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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公益设施抵押效力的法律探析
2018-05-17 来源:中国农村金融杂志社
摘要:在银行信贷业务实践中,为防止贷款出现不良,造成信贷资产损失,倾向于要求借款人提供具有清偿能力的保证人以及要求保值性较高的抵质押物,尤其对于抵质押物的要求更为严格,以确保抵质押物合法合规。

在银行信贷业务实践中,为防止贷款出现不良,造成信贷资产损失,倾向于要求借款人提供具有清偿能力的保证人以及要求保值性较高的抵质押物,尤其对于抵质押物的要求更为严格,以确保抵质押物合法合规。只有这样,在发生纠纷时才能顺利实现银行的债权。根据国家现有的立法精神、法律法规以及国家政策,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等具有社会公益性质的资产是不得作为抵押物,不宜作为信贷业务中的标的,银行应该对此予以重视。


案例分析

2011年8月9日,A某与B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A某将南栋2层14间(X房权证XX区字第XX号)房产抵押给B银行,担保债权数额为70万元。


后C某和D某与A某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主张一、依法判决确认A某与B银行于2011年8月9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二、依法判令A某与B银行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E小学是私立小学,该小学的教学楼属于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A某以该房屋设定抵押的行为无效,银行不能够取得该房屋的抵押权。银行不服,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B银行上诉认为抵押房产属于A某个人所有,房屋登记性质上并未注明用于办学校。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依据(2003)XX证字第529号公证书及XX中院(2008)X民一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已经作出确权判决,虽未办理变更登记,但在判决生效时A某、C某、D某已成为E小学房产的共同所有人。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第五条规定,民办学校与公办学校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国家保障民办学校的办学自主权。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能否抵押的请示的意见》(法工办发[2009]231号):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和公办学校、幼儿园、医院,只是投资渠道上的不同,其公益属性是一样的。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中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也属于社会公益设施,按照《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不得抵押。而且从一审庭审笔录来看,B银行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到了E小学的现场,应当知道所抵押房产是E小学的教学楼。区教育委员会文件证明E小学是民办教育机构,其教育设施属于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因此B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银行不能够取得该房屋的抵押权。

法律规定及分析

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一)土地所有权;(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除外;(三)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五)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抵押的其他财产。担保法第三十条也对上述进行了规定。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


在本案例中,根据物权法、担保法以及相解释,学校虽为私人所有的民办教育机构,其民办性质只是与公办机构相比较而言,其所具有的公益属性并不能完全否定,该学校的教育设施仍属于社会公益设施的范畴。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学校的财产属于明令禁止,依法不得抵押的财产。因此,一审、二审法院判定所签订的《抵押合同》为无效、抵押权不成立并没有疑议。


但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A某与B银行在签订合同时应知道E小学提供担保的财产属于依法不得抵押的财产,二者对《抵押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A某与B银行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担保物法律风险防范

抵押合同一旦被认为无效,直接导致抵押权不成立,银行主张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就不可能实现,也就没法保证信贷资产的安全性。因此,在实践中,银行作为债权人为避免对社会公益设施进行担保,应采取有效措施进行法律风险的防范。


1、做好贷款调查。


根据《贷款通则》二十七条之规定,贷款人受理借款人申请后,应当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以及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抵押物、质物、保证人情况,测定贷款的风险度。信贷人员在贷款调查过程中,应当认真核实抵质押物的风险度,根据现场尽职调查,查看抵押物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的情形:(一)土地所有权;(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除外;(三)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五)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抵押的其他财产。”如在尽职调查中发现存在该种问题,则应当在确认核实后,拒绝以此作为贷款担保物。若发现上述情形,姑息任之发放贷款,会出现抵押合同无效的情形,造成债权人追偿过程中丧失主动性,难以保全资产。


2、做好抵押物性质的判断。


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五十三条,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以其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以外的财产为自身债务设定抵押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抵押有效。因此,在信贷实践中应当对以公益为目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所提供担保物的性质进行准确判断。不能仅以私人所有的营利性机构否定其公益属性,私人所有的公益设施仍属于社会公益设施的范畴。私立的营利性与社会的公益性并不完全冲突,不能想当然的认为诸如民办学校、医院等具有营利性的机构不具有公益性,因此错误的认为其具有公益色彩的财产是可以作为抵押物的。因此,应当对抵押物进行性质的准确判断。虽然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但是这里需要言明的是,所谓的“公益设施”是指直接服务于公益目的的设施,其他不服务于公益目的的设施仍可作为抵押担保。


3、做好充分救济。


虽然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担保法第九条的规定,以上提供抵押或者充当保证人的,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可能被确认为无效。但是我们应当明确一点,就本案例而言,即便抵押合同最终被确认为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担保人仍应根据不同的情形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借款人或抵押人提供了抵押物,仍应根据过错承担法律责任,“公益目的”的设施并非他们的“赦免令”,担保人并不完全免责,银行作为债权人若面临担保抵押合同无效的情形,仍可依据现有法律进行追偿。(山东邹城农商银行陈国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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